与四川心脉相通
——抗震救灾采访见闻

    作为记者，能走进灾区的最深处报道所见所闻，是我的光荣！
    作为党员，深入灾区前线贡献自己的力量，是我坚定不移的志向！
    5月18日，根据报社的指示，我与张晋国、李国政3人赶赴四川进行抗震救灾特别报道。能否完成好此次报道任务，全面、形象地反映出那里的红盾队伍的生存工作状况和精神风貌，是我在飞往四川的途中，一刻不停思考的问题。
    然而，一到四川省工商局抗震救灾指挥部，那里紧张有序的工作氛围，以及副指挥长办公室内，墙壁上地震造成的刺眼裂纹，就深深感染了我，也使我所有的疑问一扫而空。
    这里是灾区!
    让全社会了解灾区工商的生活、工作，以及他们的精神面貌，这是我们报纸的特点，也是我们此次报道的核心内容。
    作为一名《中国工商报》记者，用我们的手中笔记录，特殊情况下，工商队伍的实际情况，是我们必须完成的任务，只能竭尽全力，不能有丝毫畏惧和退缩。
    必须尽快工作！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。
    新闻记者的天职是报道最新的、最受人关注、最感人的人和事。
    幸运的是，当晚，经过几个小时的追踪寻找，我见到了最后一个从震中映秀镇撤离的工商干部——映秀工商所所长王明辉。他当时是奉命回到成都，报告震中情况的。凌晨1点多，我发回了第一篇震区通讯报道。
    次日一早，我在颠簸中走进了重灾区什邡市洛水镇和红白镇。沿途的深沟、乱石、废墟，让我惊心动魄，然而，就在这满目的废墟中，我看到了，刚刚在上午开业的，洛水镇应急市场。
    在简陋但非常安全干净的市场里，我见到个体户陈家明。他满是疲惫的脸庞和充满忧伤的双眼着实震撼了我的心灵。灾难夺去了他17岁独生女的生命，夺去了他快乐的家庭生活；然而仅仅几天后，在工商干部的劝说下，他又重新开业经营。是什么让他如此坚强？陈家明的话久久在我心里回荡：“我不想赚钱，但为了让更多人可以安心，我决定今天来到这里。”
这    话语绝不是豪言壮语，而是当天上午一起走进市场的30多位个体工商户共同的心声。当晚，在余震带来的骚动里，带着这种震撼，我忘记了所有的危险和恐慌，写下了进入灾区后的第一篇消息——《应急市场开业了》。从一个崭新的角度告诉外界：灾区人民正在积极奋斗，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；工商系统正在用自己的职能为灾区重建奠定市场基石。后来，我了解到，这条消息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。中央电视台，国务院办公厅专报都引用了这条信息。
    20号中午，我回到成都准备跟随下午出发的慰问队伍前往绵阳、江油等地。在等待出发的1个多小时时间里，我接到报社苏菲副总编打来的电话。她指出，希望我尽快组织一篇灾区市场物价方面的稿件。我立刻根据上午在德阳菜市场的所见所闻，写出了消息《德阳菜价稳定》。因为时间紧，我是坐在前往绵阳的车上通过无线网络发出此稿的。
    随后的时间里，我一直在被感动着；也一直在这种感动中见证着工商干部的高尚。
    5月20日，当我第一次看见绵竹市工商局干部范银富时，50多岁的他正高卷着裤腿，站在一片废墟边的水沟里，清理着沟渠里的碎石瓦砾。旁边的工商干部轻轻告诉我，他的独生女儿也在地震中不幸遇难。当时，真想问问他，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支撑他度过了这些日子，可是，话到嘴边，我已经不忍心了。再见范银富时，他正端着一碗方便面，一个人坐在工商局的防震棚内，面对我，他满脸疲惫，只是淡淡地笑笑，没有多说几句话。然而，就是这位不愿意多说话的老工商干部、老共产党员，在震后第一时间就跟随共产党员服务队冲在了抗震救灾的第一线，一干就是10多天，每天休息不到4个小时。他的妻子在安置好自己女儿的遗体后，也一直坚持与工商干部们一起，为灾区安置点做饭做菜。当我拿起相机想为她拍张照片时，这位老大姐却始终躲闪，最后，我只拍下了她的一个背影。
    在这些感动中，我的心情越来越急切，急切于想尽可能多地接触采访灾区的基层工商干部；急切于想尽可能快地将灾区的所见所闻传递给外界。
    5月23日，在我和张晋国的一再要求下，我们被批准跟随省工商局慰问组绕道雅安、小金山这条“抗震救灾生命通道”，深入汶川、理县。因为，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笔和镜头，能让全国工商尽早了解到：震中的工商干部情况到底怎么样？他们最大的困难是什么？该怎么帮助他们？
    然而，这条路太不寻常。
    在海拔4000多米的夹金山上，我们被大雾和泥泞的道路堵在山顶3个多小时，一度与外界失去联系。在通往理县、汶川的崎岖道路上，我们遭遇飞石、塌方。一路的废墟、一路的塌方、一路触目惊心的汽车残骸。有的路段，我们经过之后，再次被塌方的泥土埋断；有的地段，前车刚刚通过，山上的飞石又裹着尘土砸向路面，我们只能抓住空隙狂冲而过。不过，看到沿途所经地区工商干部们不惧生死、忘我奋斗的点点滴滴，看到灾区人民如同迎接红军一般为我们免费送水送饭，我们没有了恐慌，我们始终在采访、在拍摄。在德阳的防震棚内、在小金山的地铺上，我们不停地在写稿、发稿。
    写短稿、写短通讯，尽可能多地报道一些灾区工商情况，是我们唯一的心愿。疲惫、困倦、没有电源，通信网络不好，所有的困难在那时都显得微不足道。
    5月23日，我们终于进入了理县、汶川。抬眼望去，满目疮痍。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和不时飘过的消毒水的味道，让我们的心一阵阵揪痛。尤其是，当我看到只有1岁11个月的小女孩，提起地震的恐慌表情；还有5岁小男孩经历大地震后惶恐难消的眼神，我的心痛难以控制。然而，当地工商干部的乐观和不畏生死、坚守岗位的精神更让我们震撼不已。
    在理县工商局，我看到一份份手写在信纸上的工作记录、工作简报，记录日期都是从5月13日开始的。得知这些信纸，都是一位女工商从危房中抢出来的。我的眼睛酸酸的。
　　在汶川工商局，我听到，工商干部吕庆丰将年迈体弱的岳父、身体残疾的岳母和妹妹刚刚安置好，就和妻子两次冲入已成危楼的办公楼里，将所有的工商票据抢出来。晚上，在山上寒冷的风中，他冻得瑟瑟发抖。同事问他：“你干吗不拿柜子里的防寒服？”吕庆丰憨厚地说：“只想着票据，那是公家的东西。忘了！”听到这儿，我几乎忍不住自己的眼泪。
　　在与灾区工商干部们的交流对话中，我一次次地为他们的质朴和坚毅所感动。理县的工商干部因为我想记录他们所做的工作笔记，干脆趴在一块石头上帮我誊写。汶川的工商干部谈起最希望的事情，苦中作乐地说：“就两件，一是洗个热水澡，二是晚上做梦吃肉！”阿坝州局的干部张辉在把我们安全送出汶川后，竟热泪盈眶，嘟囔着说：“你们安全了，我就放心了。”这是多么好的干部啊，自己还身处危险，却考虑着我们的安全。
　　面对灾情的严重，面对如此英勇无畏又质朴坚毅的工商干部，我第一次感到泪水是控制不了的。在汶川，我悄悄地放下自己的方便面，希望能够多为他们留点口粮；在马尔康，面对仅为我们一行10人提供的两个热菜，想起灾区的孩子还只能以方便面为主食，想起汶川工商干部在震后两三天里，每天只能喝一瓶矿泉水、吃两块饼干，作为一天的所有食物，我再也忍不住眼泪，坐在那儿，泪水无声地夺眶而出。
　　在灾区采访的日子里，有不少朋友和各地的读者打电话和发短信，为我们的报道所感动。其实感动的原因，我深深地知道，那绝不是因为我们的文笔，只是因为，在那时那刻，我们的心已经与灾区工商一起跳动！
　　眼泪是感动的外在表现，但作为记者，我们必须将感动化成坚强的动力，将泪水凝聚成理性的文字，用我们的笔去完成记者的职责。
　　在德阳采访期间，我看到了余震中坚持巡查的什邡市工商干部，看到了德阳市局局长曹长芒亲自坐在废墟上做巡查笔录，看到范银富孤独而忙碌的背影，看到共产党员服务队队员疲惫不堪但依然坚守岗位，听到有的工商干部虽然没有抢出一件自己的衣服，但为了保证个体户财产不受损失，在他们的店铺前一守就是3天3夜。在巡查队员中，有一位工商干部因为每天经历数以百次计的余震，在巡查中甚至产生幻觉，以为地震又发，突然大喊一声：“地震，快跑！”。喊完，就从座位上站起刷地跑到门外。等发现并没有余震，这个朴实的中年人脸上一片尴尬的表情。我当时心情那个复杂，真是难以言表。
　　大量的感人故事，充分积淀的情绪，到了晚间，坐在防震棚里终于一下子迸发出来。从事新闻工作14年，我第一次感到了什么是被感动逼得坐立不安，什么是责任感和情绪逼得我不停写作。如果不把我今天看到的、听到的，尽快写出来报告给报社，我无法面对自己。于是，在那个夜晚，外面的雨下了一夜，我裹着毛毯缩在行军床上写了一整夜。到第二天早晨5点，我共用消息、特写、通讯和采访手记4种体裁写了5篇稿件，同时发回4张照片。直到那时，我才感觉可以稍稍休息了。（但值得一提的是，正因为这一歇，使我至今仍留下一个遗憾：那就是，在德阳市，由于过度疲劳，到了早上，我已难以继续写作，于是暂停了我本来想记述洛水镇工商干部的文章——《洛水的七天七夜》。然而，这一搁，几天的奔波下来，大量的素材每天在更新，这篇稿子直至离开四川也未能写成，成了我至今不能忘怀的遗憾。因此，我想说：面对新闻，绝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和延迟，否则后悔不及！）
　　有时是被感觉逼得不能不写，有时是责任在驱使我不停地寻找写作素材。在奔赴汶川的途中，因为绕道，22日，我们整整在车上颠簸了一天，到傍晚才赶到小金县。一天下来，除了途中的感触可以写进日记，其他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采用的了。当时，我真的有点像热锅上的蚂蚁。“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可写的了？这怎么对得起我的责任？怎么向报社交待？”我的脑子里不停地这样想着。就在这时，我回到休息的仓库里，突然看见四川省工商局副局长黄俊正坐在地铺上，和小金县工商局几位局领导讨论如何抗震救灾。我的眼前亮了。特殊的场合、特殊的时间，典型的抗震救灾内容，这不就是最好的新闻题材吗!于是，我坐下来，很快写出了一个小特写——《大通铺上的座谈会》。
　　24日，在阿坝，当我得知灾区的防震棚已经难以适应生存需要，我根据了解情况，迅速采写了一篇内参——《灾区急需钢结构活动板房》。不过，我发现，稿件发出当晚，中央电视台已经播出了党中央、国务院要求各地为灾区紧急制作活动板房。此时，我一面意识到，我的稿子已经失去内参价值；但另一面，我又为中央的英明而高效的决策激动万分。虽然，我的稿子发不出来，可是有着如此亲民而英明的党中央，我们的灾区、我们的灾区人民何愁不能渡过难关呢！
　　全身心投入到灾区的生活中去，全身心投入到灾区工商的工作和精神状态中去，你就有无穷的新闻素材和写作激情。这是我整个灾区采访经历的最大感受。
　　原来以为，写一个省工商系统的工作通讯按照惯例是一种相当程式化、且难有激情的事。然而，当我根据国家工商总局有关领导的要求，从重灾区回到成都，采写四川省工商系统抗震救灾工作通讯时，我发现，由于积累了大量的新闻素材和各种鲜活的事例，这种过去被我看作没有创造力的工作也变得可以激情澎湃。往日，常以“指示，强调”等比较古板的面孔出现的领导，变得充满人文关怀；过去，行文生硬的市场管理工作，也能够在灾区众多可敬的工商干部手中，显得充满生机和人性色彩。一个个的红盾英雄事迹更是使我下笔如飞，一泻千里。白天考虑，晚上写作，仅仅用了一天，那篇《地动山摇中 挺起红盾的脊梁》就脱稿完工。稿件见报后，得到了不少读者的好评。
　　正是由于这种全身心的投入，本报以及我与我的同事们在震后发出的一系列新闻报道，在全国工商系统引起了强烈关注，得到了广泛好评。在灾区期间，我几乎每天都要收到来自各地的慰问短信和慰问电话，其中有各级工商干部，有商标代理人，甚至还有我远在浙江一家企业的表弟，因为看到报纸发来的慰问短信。这也是我第一次感到《中国工商报》强大的影响力，而我也深深知道，正是由于我们做出了真正牵动人心的新闻，才有了如此广泛的被关注。这正应了那句老话：“有为才能有位！”
　　正是由于报社的正确决策和强有力的抗震救灾报道组织能力，《中国工商报》不仅仅受到全国各地工商干部的关注；在灾区，更受到了空前的关注和好评。采访期间，每到一地，一旦得知我们是《中国工商报》记者，工商干部们都会激动万分。在绵竹、在什邡、在阿坝州、在理县、在汶川，不少工商干部紧紧拉着我的手，激动地说：“真没想到中国工商报这么快就来到我们这儿，你们是真正关注我们的工商记者。”中国工商报丰富而及时的报道，更受到四川省工商局领导的好评。四川省局局长李柏云、副局长黄俊等在视察各地灾情时，多次高度评价并感谢中国工商报的新闻报道。也正是由于这种建立在工作和生死与共基础上的信任，5月29日我回到北京进行休整，仅仅一周后的6月7日，四川省工商局领导就又再次专门邀请报社派人赴川，帮助他们撰写抗震救灾专题片脚本。这是一种信任。肩负着这种信任和寄托，我二进四川。历时4天，我终于写出了长达1万多字的脚本，得到省局党组的充分认可，圆满完成了四川省工商局交付的任务。
　　回到北京时，刚下飞机，我就收到了四川省局副局长黄俊发来的一条短信：“感谢您与我们共同经历生死考验，患难与共。战友们期待您和家人健康、平安、快乐、幸福！”我不禁热泪盈眶。
　　这就是我，一个《中国工商报》记者从灾区回来后最大的幸福！战友，这个词，是对我们最高的评价！
　　因为，我们没有辜负报社的希望和重托，因为我们真正和灾区工商站在了一起！
　　灾难面前，我们没有了职业的不同、体力的差别，没有了年龄的差距，没有了前方和后方，与灾区工商一起同呼吸、共命运。
　　灾难中，用我们的心中情、手中笔、用镜头和版面，让社会看到了灾区红盾的坚毅、果断、团结和高效。　　 本报记者 叶尤刚